“刚刚结束的2025/26财年有望成为公司历史上业绩最好的一年。”在财报聚光灯下，联想集团董事长兼CEO杨元庆自信满满地说出这句话。
不同于A股上市要求的财年必须以自然年为计，联想的财年是从当年的4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。所以，财年虽结束了，但2025/26财年报还没有发布，不过仅仅基于刚发布的前三个财季季报，杨元庆就已经乐开花。
近两年，AI大模型和GPU芯片吸引了无数的镁光灯，然而，当大模型商业化落地开始遭遇挑战，那些被忽视的PC龙头，却用一份份堪称“印钞机”般的财报，诠释如何利用AI“闷声发大财”。
“创新高”成了关键词
杨元庆口中的“历史最佳”有多好？数据显示，2025/26财年前三个财季联想集团实现了18%的营收增长，比去年同期提升了约700亿元人民币，调整后的净利润超过100亿元，增速达28%，高于营收增长。
对于全年表现，杨元庆给出了乐观的判断：营收势必刷新历史纪录，有望达到5600亿元人民币。其中，中国区业务前三财季实现超过20%的营收增长，利润增速超30%。
戴尔科技去年营收达到1135亿美元，同比增长19%；全年摊薄每股收益8.68美元，同比增长36%；经营活动现金流达112亿美元，均创公司历史纪录。
戴尔科技副董事长兼首席运营官杰夫·克拉克表示，AI机遇正在推动公司实现转型，全年累计斩获超640亿美元的AI优化服务器订单，全年出货额超250亿美元，进入下一财年时，订单积压规模创下430亿美元的历史新高。
惠普2025年全年净营收达553亿美元（约合3921.49亿元人民币），较上一财年增长3.2%。这一业绩标志着惠普连续六个季度实现营收增长。
华硕2025年全年净营收新台币6889.36亿元，同样是创新高。净利润新台币445.58亿元，同比增长42%。
变贵了还卖得更好了？
Omdia的数据显示，2025年中国PC市场出货量同比增长6%至4210万台，联想稳居第一，华为次席，惠普第三，AI PC、信创产品及电竞电脑成竞争焦点。
在全球市场，联想同样高居榜首，出货量同比增长14.6%至7085.1万台，紧随其后的是惠普（5744.0万台）、戴尔（4113.0万台）、苹果（2767.4万台）、华硕（2006.7万台）。
消费者为什么愿意花更多的钱去买一台只是多了一个NPU（神经网络处理单元）的电脑？2025年的财报给出了答案：AI PC不再是PPT上的营销噱头，它已经成为了PC巨头重塑定价权的“特洛伊木马”。
联想财报披露，其AI PC出货量占比已迅速攀升至总PC出货量的33%以上。惠普财报指出，第四季度AI PC占其总出货量的比例同样超过了30%，尤其是在数据科学工作站领域实现了双位数增长。
这就是PC市场上“闷声发大财”的核心——利用AI PC实现平均售价的提升。过去，厂商很难说服企业客户为几百兆赫兹的CPU提升多掏腰包，但今天，主打“本地隐私安全”“断网大模型生产力”和“个人超级助理”的AI PC，成功将终端单价拉升了15%到20%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2025年的底层芯片市场，x86阵营（Intel/AMD）与ARM架构阵营（高通等）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入口争夺战。为了抢占AI PC的市场份额，上游芯片厂纷纷向PC终端品牌提供巨额的技术补贴与营销让利。
作为终端“出海口”的联想、戴尔和惠普，在供应链中的话语权空前提升。他们保持了中立：既卖Intel的酷睿Ultra，也卖高通的骁龙X。无论上游谁胜谁负，芯片最终都必须装入他们的电脑外壳中出售，这种地位极大地保护了终端品牌的毛利率。
如果说AI PC是拔高利润的上限，那么微软则为这三大巨头兜住了销量的下限。2025年10月，微软正式停止对Windows 10的官方支持，这便引发了全球企业级市场的确定性换机潮。对于大型跨国企业而言，升级到Windows 11不仅是软件要求，更是安全合规的硬性指标。
只卖电脑已是过去式
如果仅仅把联想和戴尔看作“卖电脑的”，就大错特错了，过去的财年最令企业肾上腺素飙升的财务数据，并非来自键盘和屏幕，而是来自冰冷的数据中心机房，或者说智能基础设施（ISG业务）。
当公众的目光聚焦在Nvidia等GPU芯片厂赚得盆满钵满时，很少人注意到，昂贵的GPU芯片需要被封装进复杂的服务器机柜中，解决供电、网络互联以及致命的散热问题，才能交付给云计算大厂使用。这就是PC巨头们隐藏的万亿级第二增长曲线。
据第三财季数据，联想集团的ISG实现营收367亿人民币，同比增长超30%，创历史新高。ISG整体预计将从刚结束财年的第四季度扭亏为盈，并进入“可持续盈利”状态。
去年，戴尔ISG业务营收608亿美元，同比增长40%，创历史新高，第四财季营收196亿美元，同比增长73%，其中，AI优化服务器业务在第四财季贡献了90亿美元营收，同比增长342%。ISG业务占公司总营收（1135亿美元）的比例已超过53%，成为戴尔科技集团最重要的收入来源。
这也是为什么戴尔科技副董事长兼首席运营官杰夫·克拉克会专门提到“下一财年AI优化服务器订单积压规模创下430亿美元的历史新高”。
2025年，华硕AI服务器业务首度冲破千亿元新台币大关，服务器业务营收贡献已达15%—20%，2026年内部设定至少50%以上的增长目标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无论是PC还是智能基础设施，均是硬件，为了穿越硬件市场周期，这些PC龙头们还正在向“软”实力要利润。上一年财报中，商业模式升维的轨迹明晰：从“一锤子买卖”的硬件搬运工，向“按需订阅”的全栈服务商转型。
这一转型可以从联想的方案服务（SSG）业务业绩看出。财报披露，联想SSG业务在最新季度的营收同比增长18%至 26亿美元，这已经是该业务连续18个季度保持营收同比增长，更关键的是其盈利能力——运营利润率连续攀升，超过了22%。相较于PC硬件个位数的净利率，SSG业务俨然成为了联想的“现金奶牛”和利润定海神针。不论是智慧城市、智慧教育还是智能制造，联想正在将庞大的硬件安装基数转化为服务触角。
戴尔同样在积极推进“按需服务”模式，将其存储和服务器业务转化为绵延不断的经常性收入，惠普则在消费者打印订阅服务上持续发力，其消费者订阅的年收入已逼近10亿美元大关。同时，惠普在工业图形打印（连续九个季度同比增长，年收入超18亿美元）和3D打印（在无人机和机器人领域获得强劲牵引）领域的深度布局，也为其构筑了传统消费PC之外的高壁垒领地。
对于企业客户而言，“设备即服务”降低了资本支出，并将中小企业从复杂的AI部署中解脱出来，对于PC巨头而言，这是一种“硬件引流、软件与服务收割”的闭环商业模式。
AGI（通用人工智能）会不会完全取代人类工作，这是近年来火热的议题，喧嚣之外，联想、戴尔、惠普、华硕们正低着头，默默将一台台AI PC卖到每一个企业办公桌上，将一台台液冷AI服务器塞进日夜轰鸣的数据中心，顺便把一张张高毛利的软件服务账单递给客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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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采写 南方+记者 姚翀
统筹 姚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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